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讲述中国大地上的现场故事 ——读晓苏最新小说集《老婆上树作者:火狐体育最新app下载来源:火狐体育官网

  紧紧扎根于脚下的热土,与当下沸腾的生活同步,讲述中国大地上的现场故事,是晓苏一以贯之的写作伦理;鄂西北的油菜坡和武汉的大学校园,是晓苏兑现其写作伦理之地;恪守民间化立场,写“有意思的小说”,则是晓苏在小说界亮出的一面旗帜。他的最新小说集《老婆上树》近日由百花洲文艺出版社推出,收集了其近作15篇,彰显出晓苏的文学风采。

  在我们的思维定式里,近距离乃至于零距离地书写现实生活,并非小说的长项,与审美对象拉开适当的距离及必要的沉淀,更合乎小说创作的美学规律。然而《裸石阵》写的是精准扶贫,《黄豆开门》写的是疫情防控,这都是当下中国进行时态的公共事务,属于宏大的国家叙事。然而晓苏告诉我们,运用之妙,存乎一心,小说的可能性是没有止境的。

  《裸石阵》之于精准扶贫,绕开了正面强攻式的书写,将小说的切入点,放在农村光棍汉这一特殊的边缘人物上,为“有意思”锁定了空间。光棍汉赵铁杵在报社记者刘婉溪点化下,因地制宜,开发“裸石阵”作为旅游项目创收,却引来县精神文明建设办公室副主任、驻村干部罗贵干的不满,认为该命名有伤风化。小说围绕着“裸石阵”,在几个人物的矛盾冲突中波澜起伏,滋生出许多新的“意思”来,最后以罗贵干嫖娼被抓的反转式收束,完成了一个假道学、伪君子的性格定位。

  《黄豆开门》写疫情防控,同样避开了同病毒气壮山河地缠斗,小说以邻里之间的防范戒备为切入点,书写了非常形势下人心的温暖。陶艳因惧怕感染新冠,拒绝身有伤残的邻居茯苓入厕,致使其雪天外出如厕摔伤骨折。陶艳丈夫黄朴责怪陶艳无情,陶艳负气驱车返城,遭遇封城堵路而无奈折回,因无颜进屋,在车中过夜,几乎冻死。茯苓丈夫党生发觉救出陶艳,陶艳感激救命之恩,捐弃前嫌,两家人遂其乐融融。

  《家庭游戏》是一篇新意迭出的佳构。故事讲的是谷家三兄弟各携妻儿回老家过年,“最有出息的”做官的老大,将官场行政事务的运作原封原样地套用到家务的安排上,包括各家老少均有部长副部长等职务的委任。故事在团圆饭的安排过程中层层推进,趣味横生,借助这一匠心独运的构思,小说摆脱了具体情节的束缚,获得了寓言式的转换,小说的叙事,可视为表层“意思”,寓言的隐喻,则是深层的“意义”,言在此而意在彼,这种“不着一字,尽得风流”,给小说涂抹了一层中国式的现代主义色彩。

  《老婆上树》是一部乡村生活的轻喜剧。因偶然机缘,农妇廖香得以打破乡间习俗,上树摘取奶柿子。素日与廖香关系平淡如水的公婆丈夫儿子,都对廖香的安全表现出强烈的担忧,使廖香感受到从未感受过的温暖。高高在上的廖香还获得了更高的眼界,看到了山那边世界的日新月异。“上树”成为廖香生活的转折点,她变成了好儿媳、好母亲、好老婆。小说并未就此收束,晓苏有意打破了这首田园牧歌,让廖香在向省级大赛冲刺中铩羽而归,让平静的乡村生活复归平静,透露出作者更深一层的思考,氤氲的诗意与暗含的哲理融为一体。

  新“儒林”中的种种乱象和人性,是晓苏大学校园小说的一个母题,《花饭》和《笑话》继续并丰富了这一母题,《泰斗》则对此有了新的拓展。《泰斗》情节的生发点,围绕着一场未能举办的新书发布会展开。商界大佬集团老总吴修,附庸风雅,想在大学谋一客座教授头衔,原互不搭界的学商两界便由此发生交集,搭建起一条权力寻租、利益勾兑的完整链条。万事俱备只欠东风,只待学界泰斗章涵教授莅会为吴修新书站台即可大功告成,不料最后时刻,章涵获悉新书乃找人代笔之后,愤然拒绝出席,吴修机关算尽却功亏一篑。小说在一群蝇营狗苟之辈中托举出泰斗章涵,如出污泥而不染的青莲,彰显出罕见的名士清流的人格风范。

  《陪李伦去襄阳看邹忍之》,主人公李伦大异于晓苏此前小说中人物。作为思想品德专业教授,就个人品德而言,方方面面,大节小节,都是无可挑剔的好人。但是李伦却与章涵不属同类,古板、迂腐、不食人间烟火,是其性格的主导面,这种性格注定了其人生是悲剧与喜剧的交集。他以可笑的理由干预女儿婚恋,更以三观正确的出发点,介入弟子的个人情感领域,以致彻底改变了他们的人生。苦心孤诣,换来的却是怨声载道。个种缘由,令人唏嘘。

  在介入当下中国社会现实,在中国故事的个性化讲述中寻找人类的普遍性,张扬其“有意思”小说的美学追求过程中,喜剧性起到了很大的作用,并达到了很高的美学品位。晓苏摒弃了“误会+巧合+夸张+噱头”这一营构喜剧性的模式,在这个不缺“生产快乐”却缺乏喜剧精神的浮华时代,从根本上避免了趋向油滑搞笑的末路。这本小说的叙事风格,是一种浸透了幽默感的,内敛而不张扬的语言表达。晓苏告诉我们,技术性手段固不可或缺,但作者观照人物与社会的独特眼光,以及基于其上的价值判断,才是喜剧性灵魂的真正所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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